
1840年11月21日凌晨,伦敦白金汉宫一间产房里,21岁的维多利亚女王疼得满头是汗,汗水把头发一缕缕粘在额角。她个子不到一米五,却要在这张床上干一件整个帝国都盯着的大事。可她抬眼一扫,床边站着的不是伺候她的女仆,而是四位穿黑礼服的男医生、两位助产士,外加十几位表情肃穆的枢密院大臣和几位留白胡子的主教——粗粗一数,好几十号男人,把本该私密的产房挤得跟早朝一个阵仗。
这些男人,没一个是来伺候她的。他们是来“办公”的,来盯着这个即将落地的孩子“验明正身”。这是王室传了一百多年的老规矩,谁也破不得。
规矩的根子扎在1688年。那年詹姆斯二世的王后多年没生出活着的儿子,继承人的位子空着,宫里宫外流言四起,说王后是假怀孕,打算从外头抱个男婴冒充王子,连给床铺保暖的“暖炉”都被编进段子里,说是预备拿来焐热抱来的孩子,好让婴儿体温显得像刚出生。王室一咬牙,使了个狠招:生,那就让你们盯着生。据说那回王后生产,宫里直接派了四十多名官员进屋,从阵痛到落地全程大眼瞪小眼。这一招压下了流言,却也成了铁律——此后英国王室继承人出生,必须有朝廷官员亲眼见证,内政大臣更是雷打不动必须到场。
维多利亚心里一百个不情愿。她是个要面子又怕羞的姑娘,私下抱怨过:生孩子本就是件丢人的事,还得当着一圈大老爷们的面演这一场,这叫什么事儿。她甚至偷偷问身边人,能不能只让女眷进屋,把那一屋子男人打发出去。对方连连摆手,说这是打一百多年前就定下的规矩,为的是堵天下人的嘴,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可她怕的,其实不全是羞。她有个从未谋面的堂姐夏洛特公主,本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,却在1817年因难产而死。夏洛特怀孕后吃得多、动得少,胎儿长得过大,分娩从11月3日早上一直拖到5日晚上九点,才生下一个没有呼吸的男婴,她本人则在午夜后剧烈呕吐、失血过多,再没醒来,年仅21岁。主治医生克罗夫特懊悔不已,三个月后开枪自尽——这就是英国医学史上有名的“产科三重悲剧”。维多利亚1819年出生,离这场惨事才一年半,这故事她是听身边人一遍一遍讲熟的。如今她自己躺上产床,正是21岁,跟堂姐走时一个岁数。
所以这位女王做了两手准备。一方面,怀孕后她每天坚持散步,哪怕在疾风中也要走很久,日记里写着“我每天散步很久,精力非常充沛”,硬是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。另一方面,她给自己备了四名医生,连最擅长剖宫产的男医生罗伯特都请到现场,还提前立下规矩:一旦生产不顺,所有人必须以她的生命为重,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,绝不许犹豫。她甚至主动让大臣们站得近一点,好让他们看得清楚——不是不怕羞,而是她明白,这些人有权在关键时刻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,而她早就做好了选择。
1840年11月20日夜里,阵痛开始了。消息一传出,白金汉宫上下立刻忙活开:内政大臣放下公文就赶来,主教们从府邸匆匆而至,宫门口的车马灯一亮就是一整夜。屋里蜡烛烧了一夜,空气里飘着油味、草药的苦味,还有一阵紧过一阵的呻吟。

而在这满屋子各有差事的人里,那位刚过门不久的德国丈夫阿尔伯特,反倒成了最“多余”的一个。按寻常人家的道理,妻子疼成这样,丈夫早该冲上去握她的手、替她擦汗。可他没往前挤,也没指手画脚,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紧紧握着她的手,一言不发。
一个半小时后,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。维多利亚的第一个孩子、一个健康的女孩,来到了人间。她长长舒了一口气,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:原来生孩子,也不过如此。这场硬仗给了她巨大的信心,此后十七年间,她又接连生了八个孩子,几乎每两年一个。到生第八个和第九个时,她甚至率先用上了刚兴起的氯仿麻醉法,成了英国王室第一个“无痛分娩”的母亲。那时氯仿剂量极难把握,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婴儿死亡或痴呆,可她在第一次使用后觉得比硬扛舒服太多,生第九个时果断又用了。
说起来也有点黑色幽默:那位在产床边握了一夜手、生活自律到近乎苛刻的阿尔伯特,坚持锻炼、饮食节制、不碰烟酒,却在1861年底染上伤寒,年仅42岁就去世了。反倒是被称作“饕餮女王”的维多利亚,在失去丈夫后又活了整整四十年,直到82岁高龄才安然离世。
回看那个深夜的产房:几十个男人围着一张产床,床上躺着一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的年轻女人。她赢过了堂姐留下的难产阴影,赢过了那条传了一百多年的荒唐规矩。而她那位被挤在人群里的丈夫,用一整夜不肯松开的一只手,陪她闯过了这道鬼门关。
(本文内容依据维多利亚女王私人日记、约翰·斯诺医生病例手稿及《皇室婴儿的秘密》《维多利亚女王:女性和王权》等资料相关章节整理配资平台最新消息,部分细节为通俗化叙述,请理性阅读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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